顶天立地欧欧西

【黑篮·青黄】同级生(完整版)

我来叨逼两句(。

这是之前《同级生》那个本子的完整版本,最开始想要出本子的想法也是因为这篇而产生的。

不管写什么设定,最让我费心思的仍然是原作向,甚至于每一个字都会想半天,怕写出来味不对,表达不了想表达的意思。

其实我也知道,同人就是同人,原作才是原作。但是当被他们吸引的时候,就无法抑制地想要无限接近。

这种心情是写多少架空设定都没办法满足的,我的私心。

因为,毕竟很难忘记最初遇见的他们那闪闪发光的样子。

*** *** *** *** ***







这个世界上那些你已经放弃但有人却依旧很珍惜的事



01


黄濑凉太知道那个人喜欢麻吅衣酱这件事,是在第一次听到「青峰大辉」这个名字的第二十三个小时。

黄濑正在换衣服,青峰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好露出年轻赤吅裸的肉体,于是白花花一大片就直接冲进了青峰没有防备的眼睛里。

「喂你!」

「嗯?」黄濑看到是青峰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就是你!小青峰小青峰!」

「喂!」青峰下意识想说「不要在这里换衣服啊」又立刻反应过来,虽然长着一张这样的脸可是这家伙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汉子,但饶是如此他也挡不住与他身高相当的黄濑裸吅着上身露出的乳吅头就停留在他的余光边缘,他只好躲开黄濑的视线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有模有样地说道:「你来的很早啊!」

「是啊是啊!」黄濑又不近不远地跟了过来:「篮球很有趣啊!而且我特别特别想和小青峰交手!」

「哈?」青峰好笑地拉开柜子:「和我交手的话你现在还——」

哗啦——

「哦哦!」黄濑唰地伸手接住柜子里涌吅出的东西,「麻吅衣酱的新年特辑」几个大字和写吅真封面上摇摇欲坠的双吅乳一样鲜明醒目。

「拿来!」没等黄濑反应过来青峰就劈手夺过塞进柜子深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自然熟练明显已是个中老手:「咳咳……」

「……哈…」黄濑放下已经空了的手,转过去边穿衣服边嘟囔:「我都看到了…看不出来小青峰是年下啊……」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那又怎样?」青峰脱了上衣往长椅上一摔,斜睨着黄濑一副随时开战的姿态,黄濑换好衣服凑过来,用肩膀顶顶青峰:「麻吅衣酱是很棒啦,只是我没想到小青峰喜欢的是这一型啊!我都以为小青峰喜欢的一定是那种,害羞起来会低着头腼腆地笑、看上去很生涩、整个人都很小只的女生?没想到竟然会是麻吅衣酱这种巨吅乳成熟型啊……」

「很小只?」青峰换好衣服看着黄濑问:「你喜欢这种的?」

「我……」

「早啊!」一年级的新生们结伴走进来,黄濑冲青峰耸耸肩走了出去,没有回答青峰的问题。

青峰大辉知道那个人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这件事,是在第一次对着本人叫出他的名字「黄濑」的第二十三天。

青峰和往常一样冲过防守跳起来灌篮,回头一看被过掉的人群里果然没有黄濑,就随口问了一句「黄濑呢」,这家伙,这么快就升入了一军果然是得意忘形起来了吗,连练习都不好好做了,这时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绿间推推眼镜眼神儿直往门口瞟,青峰看过去,黄濑正低着头和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说笑,女生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直接鞠了一躬转身跑掉。

「果然啊。」黄濑回来的时候青峰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黄濑一头雾水:「小青峰?」

青峰直接转身运球过掉黄濑,心说他喜欢的果然是这一型的,容易害羞的,小只的。



02



黄濑凉太和灰崎祥吾打过架这件事,除了两个当事人就只有青峰大辉知道。 

「喂!跟我过来。」当时灰崎这样对黄濑说的时候,青峰就隐隐觉得不安,灰崎的语气里那得意与期待表现得太过张扬,简直是摆明了要激将黄濑去跳陷阱的嚣张。心不在焉地投了两个球之后,青峰还是没忍住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篮球馆周围能讲话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个,青峰找到他们的时候灰崎正一脸志得意满,他只来得及听到那挑衅的语气和模糊的只言片语:「……喜欢你,你要怎样?」

灰崎只比黄濑矮那么一点,但此时黄濑无言的眼神连青峰都觉得遥不可及,显然直接面对的灰崎体会更甚,得不到回答便恼羞成怒地上手,青峰下意识迈出的脚在看到黄濑稳稳地接住灰崎的拳时又收了回来。

虽然长着一张这样的脸可是这家伙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汉子,青峰再一次巩固了自己的认知。

「怎么不继续呢,凉太?」灰崎挑眉,故作惊讶地说:「哦!我都要忘了,如果莫名其妙就殴打队友的话,就不能继续打篮球了吧?所以你不能出手啊!」话音刚落灰崎一脚踢上,黄濑松开灰崎闪身躲开,灰崎却没料到黄濑真的会还手,捂着胸口的时候还不可置信地看着黄濑:「你!」

黄濑收回手整整衣服,根本没当回事地转身就走:「无聊。」

黄濑回到球场的时候正碰到青峰追着捡球,黄濑把球捞起来递给他,青峰接过来然后顺口问他:「今天还来吗?」

黄濑升上一军没几天便邀请青峰部活结束后和他来一次「男子汉之间的one on one」,青峰看着兴奋的黄濑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来几次输几次的黄濑满是不甘,青峰看他仍是斗志昂扬便不由脱口而出:「再来啊!」

这一来就直接来到了天黑,走的时候青峰看他虽然满身疲惫但仍是意犹未尽的,就觉得好笑:「这都几点了啊,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明天再继续啊!」

一天两天的,人人都知道了「青峰和黄濑每天部活结束后都会来一对一」这件事。

这时候黄濑听到青峰特意这么问就有点奇怪:「当然来啊!是不是小青峰今天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完还想了下,小声说:「今天麻吅衣酱也没有新品发售啊……」

「喂!」青峰好笑地把篮球扔过去:「不要瞎想乱七八糟的!初学者就给我老老实实好好练习!one on one还来不来了!」

一说到一对一黄濑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起来:「来啊现在就来!看我今天大逆转!」

「先做到赢我一次再说啊?」青峰看着一碰到篮球就活力四射的黄濑心说,这么喜欢篮球的人怎么能不打篮球,可是灰崎的话和之前听闻的传言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青峰再三纠结还是在部活后的一对一休息时问了出来:「你和灰崎今天……」

「咦?小青峰看到了啊。」黄濑大口喝着水也没多在意。

「呃……」该说果然是偶像?被队友看到被同为男性的队友告白的场面竟然还这么不当回事,青峰挠挠头,避开稍显尴尬的感情部分:「他万一真的去告状怎么办?」传闻中的黄濑凉太入部必退又要在篮球部上演了吗?

「灰崎?」黄濑摇摇头,肯定地说:「他不会的。」

「为什么?」

「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吃了亏怎么会让别人知道?」黄濑抹抹嘴好笑道:「要是他打了我,我倒是相信他宁愿挨处分也要大肆宣扬呢!」

「……你还真是了解他啊。」

「还好啦,」黄濑一脸笃定地侧过脸看着青峰:「不过我更能相信的是,小青峰肯定不会去告发我的!」

「……哈,说不准哦,」青峰避开黄濑亮晶晶的眼睛但掩饰不了嘴角的弧度,只好抬头喝水:「超人气模特也不要太盲目自信哦!」

「才不是盲目自信呢!」黄濑就侧着头看着青峰喝水,顺口而出道:「因为我喜欢小青峰啊!」

「噗——」

「呃……」黄濑顺手递过毛巾,青峰拽过去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咳…你、黄濑你……」

「虽然小青峰很黑,但是打篮球很厉害啊,不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赢过你的哈哈哈哈!」

「咳……乱得意什么啊黄濑你……」青峰捏了捏手里的毛巾,然后放在了一边。

黄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青峰说:「哦!这下小青峰知道了一个我的秘密!那小青峰也告诉我一个秘密好了,这样才公平!」

什么你的一个秘密明明是你的把柄,青峰心里默默吐槽,但是觉得这样讲出来也太没意思,于是还真的想了想,想到了不久前被黄濑看到的写吅真,就说:「哦,我有一个最大的秘密,就是……我喜欢麻吅衣酱。」

「……这又不是秘密,只要是认识小青峰的人都知道好吗。」黄濑撇撇嘴不满地站起来抱起篮球:「真没意思,还是来继续one on one啊!」

难道是笨蛋吗你,既然是秘密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啊,青峰心说,有些秘密一旦讲出口就不能再叫「秘密」,而是被称作「告白」。



03



每天和黄濑的one on one青峰从来不留情,可是今天的青峰却是格外地不留情。

更确切地说,是青峰一直处于超兴奋状态,黄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球就已经进了篮框,黄濑额头沁出的汗还没流到脸颊下一轮的攻势又立刻卷土重来,就算是从来都能很快进入状态的黄濑也不禁有些发怔。

这样火力全开的青峰黄濑还是第一次见,身体里蛰伏已久的斗志与征服的欲吅望竟然久违地蠢吅蠢吅欲吅动,糟了,这下真的真的糟了,黄濑只剩这一个并不是后悔意味的念头。

「小青峰你!今天怎么了啊!」青峰说太晚了今天先这样的时候黄濑没有要继续而是顺口问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太多。

「嗯?」青峰一边收拾一边说:「没什么啊,哦这个!」青峰拿起那块被他用过的黄濑递过来的毛巾,冲黄濑甩了甩:「这个我拿回去弄干净再还你。」

「哦好,」黄濑不是太在意,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今天真是把这个周末的份都用掉了!不过和小青峰打球很开心!」

「哦!」青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周末要不要也出来打篮球啊?」

「啊?」

「我家附近有街头篮球场,还不错,」青峰把毛巾叠好装进背包里,「我周末都会去那里打球。」

「那个……抱歉啊小青峰,我周末不太行。」黄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工作那边有个采访要做。」

「哦。」青峰看上去也不在意,甩起背包一把揽住黄濑拖着走:「哎,请我吃棒冰吧!」

「诶?怎么又是我!」

「有什么关系嘛!模特不是赚很多?再说你看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呢!」

「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口费?」

「正解!黄濑你果然很聪明哈!」

「放手啦小青峰!很热啊!」

「对对!就是因为很热所以更要吃棒冰啊!」

「好啦好啦!放手啦小青峰,我要被你勒死了!」

青峰一直拖着他到了便利店才放开手,天色已晚便利店里的人并不多,青峰在冰柜前稍作犹豫就拿起一包棒冰,转身又拖着还在挑选的黄濑走:「好了好了,走吧走吧,模特大人快来结账!」

「喂小青峰,我还……」黄濑无奈地说到一半就被青峰拖到了门口,前面没有排队的人,收银员小姑娘投过来闪躲的目光,黄濑一下正了身子,拿过青峰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满面温柔道:「请帮我结账,谢谢。」

青峰看着小姑娘明显紧张又兴奋地找零,黄濑一直看着她笑得春风和煦,青峰突然想起在杂志上看到过的黄濑,此时此刻的黄濑就像是从杂志里面走出来的那个黄濑凉太。

「喏,给你。」黄濑结好账出来把冰棒递给青峰,还不忘回头对着小姑娘挥手道别。

「喂!」青峰伸手上下挥动隔断黄濑的视线:「就算是模特大人也不要乱勾搭啊!」

「我才没有乱勾搭啊!」黄濑有些无奈地看着青峰撕开包装袋:「她刚才偷偷地看我,应该也是我的一个粉丝,那作为这份喜欢的回报我让她多看看她喜欢的我的样子嘛!」

「哈!你怎么知道她是你的粉丝啊!说不定……」青峰拿出棒冰,里面是两支并在一起的,青峰毫不犹豫地掰开,用肩膀顶顶黄濑递了一支过去:「给,一起吃一支好了,帮你省钱!」

黄濑看看青峰有些犹疑,但还是接了过来,青峰把自己的那支含进嘴里继续刚才的话题:「哦说不定啊,人家妹子只是看你长得帅而已咯大帅哥!」

「这种东西,嗯……怎么讲呢,」黄濑看着手里的棒冰想了想说:「不知道算不算当了模特之后的职业病,总的来说就是,」黄濑突然侧过头看着青峰笑起来:「谁对我有所爱慕,不管那个人在看着哪里,我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心情。」

青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转开目光,状似随意地说:「这样,那还真是厉害啊!」

「大概吧。」黄濑随口应道,转着手里的棒冰看了看,试探地伸舌舔吅了上去。

糟了,青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下真的糟了,青峰只剩下这一个并不是后悔意味的念头。



04



青峰太太听到开门的声音看过来,宝贝儿子正叼着光秃秃的冰棒棍脱鞋:「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青峰太太饶有趣味地问:「中奖了吗?」

「啊?什么?」

「那个,」青峰太太指着嘴边示意:「是中奖了吗?」

「哦这个啊!」青峰恍然大悟地拿在手里看了看:「真遗憾,没有!」

青峰跑上楼甩开包把自己摔到床上,对着灯光举起手里的木棍眯起眼,脑海里黄濑舌面在逐渐融化的冰棒上滑动的画面怎样也挥之不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干脆翻身一头闷在被子里,黄濑的声音还是在不停地循环播放。

我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心情。我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心情。我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心情。我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心情……

真的假的啊,等等?他突然跳起来,抱着被子一角抓地死紧想到:下午部活的时候刚讲了「我喜欢小青峰」这样的话,晚上又这样讲,难道说黄濑他在暗示我什么?难道是……

不,不可能,冷静,青峰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道,青峰伸手拍了拍脸。

怎么不可能!仔细想想啊!青峰一头栽在枕头上,脑海里刚开始的声音又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

天人交战一晚的结果就是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绿间看到他的时候鼻孔简直要冲到天上去:「哼!青峰你果然也堕落了啊!」

「啥?」这家伙怎么越来越神棍了啊,青峰默默想到,莫非他算出来了我……

绿间推推眼镜忠告说:「珍爱生命,远离手游!」

「……哈……」看着绿间潇洒离去的背影青峰一头雾水,旁边从头听到尾的小崛噗嗤一声笑出来:「绿间那家伙肯定以为你也陷入完美人生不可自拔啦!」

「完美人生?」青峰松松衣服领口问道:「那是啥?」

「是一款新出来的手机游戏!」小崛有点兴奋地拿出手机给他看:「因为有几个少女偶像都在玩,所以很多人也都跑去玩了,你看,有的偶像在游戏里开咖啡店,我进去就能和她讲话!」说着小崛示范给青峰看,对着手机换了个口气说:「请问今天还有兔子饼干吗?」

没一会儿游戏画面上的人物竟然也说了话,青峰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是的,还有的,请问客人需要多少呢?」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小崛激动地甩着手机:「这可是渡边酱的真人哦!我可以每天都和偶像对话!」

「模拟的有什么乐趣啊,」青峰听明白了,这就是一款模拟生活的游戏,偶像们在玩可能是因为工作性质身不由己所以只能通过模拟的方式去体验一下乐趣,而大部分宅男是用它来追星的:「真的喜欢的话现实中去做不就好了!现在有那么多活动,握手会啊什么的。」

「哎青峰你这种单细胞男吅根本就没有体会过痴迷的感觉吧,」小崛看着手机桌面上的少女偶像叹气:「那种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情全都不想错过的执着,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

青峰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着小崛不说话。

「哎你这种现充根本不懂这种游戏的魅力所在!」小崛收起手机,鼓动他道:「我刚才发给你了验证码,你用那个去注册一下嘛,只要你用我发给你的邀请码注册,系统就会送我金币,我就能去渡边酱的店里买好多兔子饼干!喂,就算发挥同学友爱帮个忙吧青峰大人!」说着小崛还像模像样地拜谢了几下。

青峰嘴上敷衍应了但还是没什么兴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上了几节课就完全忘记了这回事,被这么一搅合也暂时忘了困扰了他一晚上的事,等部活开始的时候才又想了起来,昨晚自我斗争的结果是循序渐进,今天的计划是先问问黄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青峰和往常一样冲过防守跳起来灌篮,回头一看被过掉的人群里果然没有黄濑,就状似随口问了一句「黄濑呢」,这家伙,这么快就升入了一军果然是得意忘形起来了吗,连练习都不好好做了,这时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绿间推推眼镜眼神儿直往门口瞟,青峰看过去,黄濑正低着头和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说笑,女生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直接鞠了一躬转身跑掉。

「果然啊。」黄濑回来的时候青峰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黄濑一头雾水:「小青峰?」

青峰直接转身运球过掉黄濑,心说他喜欢的果然是这一型的,容易害羞的,小只的。

他在心里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只是这一次昨夜的另一个声音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05



黄濑追上来帮他捡球,又问了一次:「小青峰是在说什么?」

青峰刚要说话黄濑却打断他:「啊!小青峰等一下!」黄濑把球抛给青峰,错身而过的时候小声说:「一会儿再和小青峰讲!」

青峰抱着球看着黄濑向着灰崎跑过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真想狠狠拍拍黄濑的脑袋说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小青峰,可是看着黄濑输球后跌坐在地还无法反应的失神样子他又想拍拍他的脑袋安慰他。

黄濑甩甩头站起来走了出去,青峰唰唰两下投了几个球也跟了出去,黄濑这家伙正在水龙头下冲着脑袋。

「咦……」水流突然停下,黄濑抬起眼就看见青峰站在旁边帮他关了水龙头,于是扯起嘴角说:「小青峰干嘛,有这么多水龙头呢!」说着又拧开,两手合拢往脸上捧水。

青峰又给关掉,扯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包在黄濑头上,强迫他直起身子抬起头来。

啊,看吧,果然啊,青峰看着黄濑明显发红的眼眶帮他擦着满脸满头的水痕,他手劲大,弄得黄濑随着他的动作脑袋左摇右晃的:「小青峰……」说着还吸吸鼻子。

一个大男生卖什么萌,不要用这种哭过的声音来叫我啊!青峰不耐烦地将他扯过来把头摁在自己肩膀上,隔着毛巾使劲揉搓黄濑沾湿的头发。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不过还真是抱歉啊,不是你喜欢的小只害羞妹来给你靠。」

「谁说我喜欢小只的害羞妹了……」黄濑就真的没有动,喃喃的声音仿佛直接从青峰的胸膛穿过。

「哦,难道你的真爱是灰崎那一型的啊?相爱相杀什么的?」

「哈?怎么可能啊……」

「那天灰崎不是和你告白被我看到?」

「告白?你误会什么了吧小青峰……」

「是吗,不是告白啊?」

「才不是呢,好了小青峰不要再讲话了。」

被青峰这么一顿插科打诨黄濑完全无法再继续失落下去,黄濑抬起头刚要推开青峰,青峰就扳过他的脸让两人正正对上:「你啊,还是太嫩了啊!」

「哈!小青峰也是觉得我不行吧。」

「不是这样,你肯定会打败灰崎的,但不是现在。」

青峰的眼神和话语太过肯定以至于让黄濑有种「事实就是这样」的错觉,他看着青峰,青峰也看着他,突然就笑起来:「哦,说起来这是让我知道的你第二个秘密了吧,超人气模特一个人哭的稀里哗啦。」

黄濑顿时哭笑不得:「我才没哭的稀里哗啦好吗!」

「哦,那噼里啪啦。」

「更不是……哎,」黄濑决定转移话题:「小青峰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青峰一时语塞:「哦,没什么啊……」

「哈?小青峰怎么莫名其妙的?」

「哎其实是这样!」青峰灵机一动伸手勾过黄濑神神秘秘道:「小崛呢……哦就是我班上一个同学,拜托我注册一个游戏账号给他赚金币,叫什么完美人生来着,哎呀反正我很不擅长弄!听说偶像们都在玩,你也是偶像,一定玩的不错,帮我弄一下!」

「哈,这个手机游戏我知道……」黄濑神色复杂地看着青峰也小声道:「小青峰……玩这款游戏的大多都是宅男用来追偶像的,你……据我所知小麻吅衣还没有注册这个游戏账号哦……哎呀!」

青峰抬手给了他头顶一下:「少废话!乖乖地帮我弄就好了!」

「哎哎哎我答应就是了!小青峰放手吧要被你勒死了呃!」

黄濑信守承诺,当天一对一休息的时候就坐在青峰旁边指导青峰:「还没有下载客户端吗?先下载吧……啊好了……有邀请码的话点这里,把邀请码复制进来,填上邮箱和密码……OK,好了!」

「这么熟练,你有玩啊?」青峰思考着初始设定随口问,黄濑凑过来看着他设定:「没有,只是之前帮几个同事弄过,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嘛!」

叮咚一声屏幕跳出收到邮件提醒,小崛兴奋地发来感谢信:「收到天降横财!青峰大人受我一拜!发财啦!渡边酱也会感谢你的哟~」

「哈哈哈哈!青峰大人!哈哈哈哈!」不小心看到邮件内容的黄濑抱着肚子滚到一边大笑不止,青峰咬着牙折腾了一阵手机,转身一把抓起黄濑:「我给你发验证码了,你、会、注、册、的吧?模特大人?」

「诶?为什么我也非要去注册不可啊?」黄濑笑脸还没褪吅下,惊异出声。

青峰举起正显示游戏账号金钱值界面的手机到他眼前:「因为我没钱啊。」



06



青峰孜孜不倦地拽着黄濑一起游戏升级,黄濑不厌其烦地拉着青峰一对一,两个人像是拉锯战一样都在不断刷新对方忍耐的新高度。

「小青峰,」黄濑擦着汗无奈地说:「种植物就要按时浇水啊,不然会干渴死掉的!」

「啧明明都有施那么多肥了!」

「那也不能代替水啊!你看,」黄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的账号:「要三份水一份肥料这样,植物才会长得好!」

青峰不爽地抬头瞪黄濑:「明天周末你敢出来和我对战,看我不揍扁你!最近状态越来越好就得意起来了吗篮球初学者!」

没想到黄濑这次竟然痛快地点头答应了:「好啊!到时我才要让小青峰吃瘪呢!不要小看初学者啊青峰大人!」

之前的邀约黄濑不是有工作就是有事,这下却痛快地答应了,青峰反而怔了一怔:「哦……哦!你没有工作啦?」

黄濑哈哈了两声含糊过去:「还好了。我记得小青峰说过你家附近有街头篮球场?小青峰家是在哪里啊!」

「说起来太麻烦了啊,」青峰又低头给游戏里的植物浇水,不耐烦道:「一会儿带你去。」

「好啊!」

「要请我吃冰棒。」

「是是青峰大人!」

黄濑好笑地应着,等结束了今天的一对一也没用青峰生拉硬拽就跟着青峰进了便利店。

黄濑知道青峰不缺零用钱,从来只打篮球不打工也买得起麻吅衣的限吅量珍藏版高价写吅真,吃穿用度都不像是紧张的样子,可就是总找着机会要黄濑请客,请的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一根棒冰还要掰成两半分给他一根,大概兴趣根本就不在吃上面,纯粹只是想看他不情不愿却还要买给他的样子吧。

这人就是这样,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直白又孩子气,道歉的时候眼睛里有着歉意却还有小孩子看到星星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神,可能是想着「这不是那个有名的模特嘛」还就真的这么说了出来,没有了其他人眼底那些欲盖弥彰的嫉妒厌恶和谄媚,黄濑想着他转身跑去的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耀眼。

黄濑付了款和青峰一起走出来,青峰却扯开包装袋冲身后撇嘴:「你失职啦!」

「什么?」黄濑不明所以。

「那个,」青峰向后面指了指,「给你粉丝的福利什么的,你上次就没有特别服务了,那个妹子看上去有点失落哦,亏人家一支冰棒都给你打折。」

「哈啊,偶像也要偶尔休息一下嘛……」黄濑明白过来,随便找了个理由。青峰把冰棒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黄濑接过来直接含在嘴里,结果舌头就被粘在了上面:「啊啊……」

「哈哈……笨蛋啊!」黄濑的舌尖被棒冰粘带出来,青峰好笑过后就看着着急,想也没想就凑上去哈气,直到嘴唇擦到了黄濑的才如梦初醒地退开。黄濑还恍然不觉,眼睛盯着棒冰一脸的着急。

青峰暗自深呼吸,拿出包里的水浇了上去,黄濑的舌头这才解脱。黄濑动了动舌头和青峰道谢:「得救了!小青峰好聪明!」

「是你太笨吧!」青峰把水瓶拧紧装进包里,余光看着黄濑瞪着冰棒不敢再轻易下嘴,突然想到不久之前黄濑也是这么瞪着他递过去的冰棒,只是那时是一脸戒备犹豫,现在是满身的毫无防备。



07



虽然已经提前认过路但青峰还是早早地就发了封邮件以防万一:「走到哪里啦?」

「刚出门!我跑过去就当热身啦哎嘿!」

青峰不自觉笑出来,现在黄濑发给他的内容也开始卖萌了,偏偏他还特别吃这一套,往来的邮件一封都没有删除,齐刷刷地躺在收件箱里。

黄濑满头大汗地跑进青峰的视线,汗水在阳光下像宝石一样闪耀不停,青峰向着他挥手,他笑得更灿烂了。

「小青峰!」黄濑跑过来和他一起走进篮球场,气喘吁吁的:「你来好早啊!」

青峰却低头盯着他的鞋子,看着上面花样炫目系起来的鞋带:「你的鞋是怎么回事啊?」

黄濑低头一看,右脚的鞋带结已经松开了:「啊!路上没注意!幸好没摔倒!」

青峰伸手拉住弯下腰要系鞋带的黄濑,拖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这边,不要挡到路。话说你那个鞋也穿得太花哨了啊,一点都不实用,一会儿鞋子突然飞出去怎么办?万一砸到我脸上,有了痕迹,到时候大家一问我,我要说这是黄濑凉太新创的篮球秘术球鞋攻击吗?」青峰自己也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重新穿一下吧!」

黄濑哈哈笑着屈起腿脚跟踩在长椅边缘开始重新系鞋带,一边和青峰聊天:「放心啦,小青峰这么黑,就算有了伤痕也一定看不太出来的!」

「你说啥?」

「呃我是说小青峰这么帅!就算有了疤痕也只能是更帅!更man!更硬汉!」

「哦,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帅很man很硬汉?」

「啊哈哈,虽然没有这样的初衷不过我就是这个意思!」黄濑一脸故作正色对青峰说完就遇到了麻烦,他只顾着和青峰聊天手里怎么抽的鞋带都不知道,现在已经被胡乱拽成一团死结,越揪越紧。

青峰站在旁边看了他一阵终于忍不住爆发:「你也太笨!看着都急死了!」

说着不耐烦地弯下单膝在黄濑前面蹲下,低头认真地动起手来。

黄濑也低着头,仔细地看着青峰解鞋带,他们近得马上就要挨住额头。

「……小青峰真的好黑。」黄濑突然冒出来一句,青峰的鼻尖被黄濑温热的鼻息撞到,他抽了抽鼻子,抬眼瞪住黄濑:「看什么看,再看,再看小心我吃掉你!」说着一张嘴做了个啊呜的口型。

「好吓人啊,」黄濑抖着肩膀笑出来:「青峰大人饶命,不要吃掉我啊!」

好近。

青峰能清楚地看到黄濑瞳孔中的自己。

冰棒上的白霜。被粘连的舌尖。不能算是吻的短暂触碰。不到一瞬间的时间。

「小青峰,」黄濑又温温柔柔开口说,「你有眼屎耶,没有洗脸吗?」

「黄!濑!凉!太!」下意识伸手摸吅到眼角才反应过来被骗了的青峰噌地站起来咬牙切齿,黄濑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青峰好可爱!」

「欠扁啊!」青峰撸起袖子,黄濑这才擦擦眼角招手安抚他:「好啦开个玩笑,小青峰不要生气啦!我下次拿麻吅衣的签名给你好了!」

「咦,」青峰果然立刻上了钩:「你可以拿到吗?」

「小意思!」黄濑颇得意地勾起嘴角,张口如数家珍:「不止麻吅衣,小步啦阿涉啦上村啦这种G罩杯等级的,我都能拿到哟!」

「不是吧……」青峰目瞪口呆,「你、你认识她们啊?」

「算是吧?有约我出去玩过,但是我没什么兴趣,都推掉啦!」黄濑不在意地说,青峰一把勾住他脖子恨得牙痒痒:「喂黄濑你这家伙!被那么多大胸女吅优围绕你竟然一个都没出手!真是浪费资源啊!人气模特了不起吗?可是还真是了不起啊!也让我享受一下啊可恶!」

「可以啊!」黄濑冷不丁地说,「如果能交换身体就好了,如果有那种事情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和小青峰交换哟!」

「呃……」青峰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他放开黄濑挠挠头:「别这样说,你的那些粉丝听到这样的话会哭的吧,她们那么喜欢你。」

「那些喜欢啊爱啊都太虚幻了,」黄濑没了笑容,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青峰还是第一次见到黄濑这样的表情与这样的声音:「如果有一天我不会再出现在杂志上,路边的广告牌上,这些所谓粉丝谁还在乎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开不开心难不难过……啊,这个意义上的话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黄濑的笑里满是看透的清冷,「她们啊,只是在疯狂她们想看到的,只是喜欢她们所认为的黄濑凉太,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样,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她们也不会在乎。」

一边说着这样根本没有温度的话的黄濑,一边用手机熟练地在社交网络上发出了满是笑脸表情符号的文字配在刚拍好的照片上面。

青峰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不是说谁对你有所爱慕,不管那个人在看着哪里,你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心情吗?那个店员小妹,校园里你身后假装看着天空的学吅妹,还有无数个在暗处觊觎你的女生,这些你都没有看错啊,她们根本都没和你讲过几句话你都看得到,那为什么一直待在你身边的人的感情,却好像是没有被你看到呢?

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

「我在乎啊。」青峰说,黄濑笑着摇摇头:「小青峰又不是我的粉丝,不一样的。小青峰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青峰站起来,低头注视着黄濑,本来想问「有什么不一样」「是怎么不一样」,但是话到嘴边却是认真地说着:「我在乎。」

「啊那真是谢谢你啊小青峰。」黄濑像是习以为常地并没有当真随口道了谢,低头回复着网络上的留言。

怎么办,青峰手握成拳轻轻放在左边的胸膛上,这里的声音明明已经大声得快要震破胸腔,为什么却还是无法传达。



08



变化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朝夕之间容颜已改,而是不知不觉沧海桑田。

青峰少见地整整齐齐穿了校服的西装外套,握着纸筒站在人烟稀少的篮球馆后面。

今日毕业,但往事种种却在此时才更加清晰可见,鲜明得仿佛那才是昨天。

青峰与黄濑的一对一,这已经是充斥他初中生涯大半的内容,他们都沉溺于此乐此不疲,连周末都吝啬于分给其他事情,但是现在想来,就算是周末,就算是上吅街,也都不外乎是关于篮球的事情。黄濑会陪他买球鞋,买护腕,听他抱怨五月的少女心青峰太太的碎碎念,在黄濑连他家的狗昨天吃了什么都能猜到的时候,黄濑用来和他闲聊的话题还是,永远都是那几个,篮球,队友,可以拿到的明星签名。

青峰后来简直能倒背如流,不顾队友都在场的时候打断黄濑再一次的重复,问他:「那别的呢?你拍得怎么样啊?」

黄濑就终止话题意味地笑着,说那当然没问题啊!然后话题就被其他什么人带走了。

这姿态这语气,就和当初黄濑对他说「啊那真是谢谢你啊小青峰」敷衍了事的时候是一样的,这是一条清晰的界限,可能名字叫做「篮球」,一旦出了这个范围,青峰大辉对于黄濑凉太来说,和其他人就是一样的。

黄濑所谓的「小青峰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这件事,是有范围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有时候他看着绿间在课间拿着手机恼怒地回复黄濑的邮件,也会不自觉地看看自己的手机,那里名为「黄濑」的收件箱里,自从他再也不去练习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出现过新的日期。

有时候在校园里碰上,黄濑也不再问「小青峰你家的狗狗吃坏了肚子没事吧」,而是再客套不过的「小青峰好巧」,那时黄濑是笑着的,但青峰知道这是黄濑的冷漠表达方式的一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搞得之前所有的亲密无间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他莫名觉得黄濑把他退回了一个位置,把他留在了一个地方,可是明明一直是他跑在前面无人能敌都已经开始孤独求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他也搞不清楚想不明白。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黄濑,搞不清楚太多有关黄濑凉太的事,比如夏末秋初开学时黄濑身上多出的耳环。

那时才刚开学帝光篮球部就接受了杂志访问,打扮得体的记者看了一圈得知黄濑因为工作的事情要晚来一会儿才惋惜地跑过来,仰着脖子使劲儿看他问道:「青峰君介不介意回答一些私人问题?」

青峰想说介意但旁边的赤司不动声色地撞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啊」了一声,记者就趁势而上开始问道:「那么,青峰君有喜欢的明星吗?」

「不知道算不算是明星,但是很有名是真的,那就算有吧。」

「哦……」对于青峰绕来绕去的说法记者单刀直入:「那是谁啊?」

青峰看到记者已经在本子上写了NBA就撇撇嘴说:「麻吅衣酱。」

「什么?」记者愣住,青峰又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麻吅衣酱。」

「啊……哦,那,」记者看着本子上的问题继续问:「那青峰君有什么梦想呢?未来想做什么事?」

「未来啊,」青峰擦了擦汗说,「能和喜欢的人吃吃喝喝打打篮球就好了。」

「呃……这,那谢谢青峰君了。」记者收起本子连照片都没拍就跑了,身后噗嗤一声笑,黄濑衣服都没换站在他身后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我又不是你!不擅长这个很正常好吧!」青峰故意拉下脸。

「啊抱歉抱歉,」黄濑拍拍他肩膀还是笑:「可是就算不擅长你也不要故意拆台嘛,记者都被你吓跑了。」

「我有说错吗?」青峰十分不服气:「这不是他自己问的吗。」

「是是!不过说起来小青峰还真是长情呢!麻吅衣现在已经不红了啊,你还喜欢呐?」

「又不是因为麻吅衣酱红我才喜欢的,」青峰斜眼看他:「是因为喜欢才喜欢的。」

「因为喜欢才喜欢?哈!喜欢也能是喜欢的理由吗?」

「怎么不能?因为喜欢才喜欢的人,我有比喜欢麻吅衣酱更喜欢的。」

「诶?」黄濑这下真是一脸惊讶:「真假?平时都没见你买别人的写吅真了!是谁啊?已经让小青峰喜欢到厨的地步了?」

「不告诉你。」

「好吧。」黄濑耸耸肩表示放弃,青峰看到他耳边突然闪烁的亮光,伸头看了看问他:「这是什么?」

「耳环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耳环!我是问为什么你突然戴了这个东西。」

「这个啊,」说到这个黄濑抬手摸吅摸耳吅垂一脸无奈但却享受的样子说:「陪优子逛街的时候她非要穿耳洞,但是又怕痛,我就陪她一起穿了。」

「哦,所以我生日叫你才拒绝了啊。」青峰顺口说,黄濑惊讶道:「什么?那天是小青峰生日?小青峰当时怎么不讲?」

「不是那天啊是第二天,只是提前确认下你有没时间。」青峰一言带过,换了话题。

「优子?」青峰喝了口水问:「你终于告别单身啦?」

「什么啊!」黄濑好笑:「优子是我姐啦!她做的奶油洋葱汤是世界上最好的。」

「哦……你喜欢那东西啊?」青峰想了想还是复述不出来:「就是奶油什么的,听上去好恶心。」

「才不恶心很好喝的!」黄濑用肩膀撞青峰来抗议:「小青峰喜欢的香蕉牛奶也是奶制品啊,要这么说那也很恶心。」

「香蕉牛奶才不恶心……」青峰擦了擦汗推了一把黄濑:「快去换衣服!」

黄濑挥挥手跑进去,青峰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想着刚才黄濑脸上的表情,那种不管嘴上怎么抱怨言语间都还是维护、脸上怎么皱眉都掩饰不了的从心底散发的幸福味道。

他认识了黄濑那么久,连黄濑最冷漠的一面都见过,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子的黄濑。

高兴的,开心的,兴奋的,疲惫的,骄傲的,呆住的,冷漠的,努力的,不服输的,帅气的,无奈的,自信的……别人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各样的黄濑他全部都记得。

如果只能和篮球有关的话。

青峰低头,校服胸前的扣子好好地挂在上面。

一,二,青峰摸了摸咬牙伸手拽了下来,握在掌心里。初中已经完结,其他的事情也该做一个了断,不管是前是后,是左是右。

青峰拿出手机拨黄濑的电话,没响几下就被压掉,但是熟悉的铃吅声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响起又停下。

「所以说……喜欢……」那边似乎有人在讲话,青峰走过去,看到一个学弟样子的男生对着衣衫凌吅乱的黄濑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喜欢黄濑学长……」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当年后来黄濑和他解释了灰崎所谓的告白只是抢了自认为是他女朋友的女生,事后在向他夸耀挑衅罢了,曾经的那个时候是误会,而现在看到的却是货真价实的真正的告白。

「抱歉啊。」他听到黄濑这样说。

青峰不想再看下去,这话虽然是黄濑说给别人的但是却听在了他的耳朵里,他才不想听。

他退了几步直到听不到,过了一会儿学弟先走出来,黄濑紧随其后,看到青峰还吓了一跳:「小青峰?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青峰不答反问,「你又是在这里干什么。」

「你明明都看见了吧还问。」黄濑终于有时间整理自己的衣服,青峰又问:「为什么拒绝?」

「为什么要接受?」黄濑抬眼瞟他,「只因为他喜欢我我就要接受吗?那要是他和小青峰告白说喜欢小青峰呢,小青峰就会接受吗?」

「不行,」青峰看着黄濑说:「不是喜欢的人就不行。」是啊,所以喜欢这件事其实根本没办法如此简单就能了断吧。

「是啊,就是这样。」黄濑摸吅到手机突然想起来,「对了,小青峰刚才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青峰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纽扣放进了裤兜里,淡淡地说:「没事,就想看看你今天能被你的粉丝们糟蹋成什么样。」

「什么糟蹋啊,那都是她们对于偶像的爱啊,是爱!」黄濑低头看着自己被扯得七零八落一颗纽扣都不剩的衣服不由自主地说:「不过也真是……」然后一抬头看到青峰的第二颗纽扣也不在了,就调侃青峰说:「小青峰也有心上人?看不出来啊,和小麻吅衣比怎样?」

青峰看着他,说:「他哪里比得上小麻吅衣啊,浑身上下一无是处的一个人。」

黄濑没有追问仰头哈哈哈地笑着往前走了,青峰跟上去,默默地在心里说:「可是我就是喜欢。」



09



「啊糟了啊!」

「现在还来得及的阿大!比赛还没开始!原泽教练和今吉学长他们也才刚出发不久!」

「我忘记浇水了!」

「诶?」

「啧!」

青峰翻身跃起懊恼地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游戏里青峰在自家后院开辟的大片田地里种植着同一种植物,还建了一个饲养场,不过里面暂时还没有动物。桃井一脸复杂地站在一边,还是想劝:「阿大……」

「没什么意思啊五月。」青峰头也没抬直接给出了答案,桃井无奈又无法反驳。

升上了高中之后之前的境况并没有改变,篮球队里那些汇集起来的所谓高手如云,都在他轻松扣进的灌篮里目瞪口呆。

了无生趣浑浑噩噩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毕业和分别仿佛是一个契机,让之前所有的故事面貌都悄然开始翻天覆地。

青峰对这些动静都不太感兴趣,别人口中那些个某某学校的球队神话和强悍王者不过是他自己曾经的队友,大家彼此熟悉并都有各自的做事方法,就算分别开始新人新事新环境,到底也还是缺乏求知欲,就算是那个突兀闯进来的所谓的潜力股,叫什么来着,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生活什么都变了,可是又什么都没变,他依旧养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怀揣于心随身携带,就算人山人海也做不到边走边爱,他独自并执着,徘徊,想念。

「阿大…阿大!」

「嗯?」

「啊真是的,」桃井帮青峰把摊在地上的写吅真收起来,叹息道:「阿大这样,小黄看到了会很伤心吧。」

「伤心?哈!怎么会,」青峰顿了顿,好笑地摇头:「他不是早就看到了吗。」

「不一样啊!」桃井认真地说:「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海常。」

「什么?」

「是海常啊,小黄所在的海常!」桃井把排序表递给他看:「阿大,你和小黄就要正式交锋了。」

正式交锋。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

桃井走了之后,青峰在屋子里烦躁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换了运动服去街上跑步。

他有一个秘密。关于黄濑凉太的秘密。不知道真假。不知道意义,不能说,不想说。

毕业那天他看到黄濑被人告白,校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形容狼狈却仍然挡不住本质光鲜。就是这样子的黄濑,在分别的时候悄声说小青峰闭上眼睛,他一脸不解地说哈?你要干嘛?黄濑看看周围催促道又不会少块肉小青峰快点啦!

青峰最后看到的是黄濑瞬间遮盖住他世界的掌心,还热得不得了。黄濑似乎两手并用,在他脸上摸索着什么,青峰当时想说又不是我要赴死你要制作遗像这是在干嘛,但在下一刻嘴上被快速轻柔掠过的时刻把所有的话全部吞在了肚子里。

黄濑拿开手,青峰睁开眼,黄濑笑,青峰紧紧吅咬了牙。他不知道那唇上的触感到底是黄濑的手心还是对方和自己相同的部位。

黄濑开怀大笑着边挥手边转身,说:「小青峰高中也要加油啊!小青峰再见啦!」

青峰有时也会想如果那天他心一横牙一咬和盘托出一切会怎样,可是深埋于心底的那些话到底要从哪里说起,他的感情并不是一句「我喜欢你」这样就能简简单单地概括,可是把长篇大论追根究底起来所有的事情却都是源于这个事实,但他总是无法传达好心里面的话,他害怕这次也被搞砸。

于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哦」了一声算是对黄濑所有的答复与告别,定定看着黄濑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不见。

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最初的之前。



10



青峰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呼吸,身体里竟能感到熄灭已久的兴奋感正在逐渐死灰复燃。

他又原路跑回去,青峰太太听到他叮铃咣啷的声响见怪不怪地说:「又忘记浇水啦?」

「呃不是!」青峰呆了呆又一阵风地冲上楼:「呃是啊!」

没一会儿青峰太太就听到楼上翻箱倒柜的动静,和青峰的喊声:「妈我那条汗巾哪里去了?」

「你有那么多条你说哪一条?」青峰太太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就听青峰咚咚咚地跑下楼说:「就那条黄色的!初中那时候拿回来的,后来放在家里就没用过的那一条!我明明记得放在柜子里了!」

「哦那一条啊,」青峰太太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啧!」青峰皱起眉,抓抓头发又跑上了楼,只剩青峰太太一脸的莫名其妙,真难得啊,好久都没有见到过青峰这么活力四射地瞎折腾了。

直到比赛当天那条汗巾还是没有找到,其实就算找到了,青峰也不能保证他还能再像当初一样拿着毛巾递给黄濑说干得不错,不说别的,早在毕业之前,站在黄濑身边的人就已经开始不再是他,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

上了高中他第一次踏进篮球场大门时桃井五月问他,阿大你是后悔了么,他当时只说了无聊。

不然还想要他怎么回答,桃井问他的是哪件事后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于过去的哪一件事都不后悔,打篮球,认识黄濑,暂时离开无人能敌的球场。

无视得知他满身干劲地出门不是去买写吅真而是去参加篮球比赛之后青峰太太怪异的眼神,青峰出门没走几步就干脆脱了外套奔跑起来,之前的期待随着逐渐沸腾的血液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揉杂在之中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黄濑和篮球,也足以概括他之前的人生。

现在还在打着篮球的黄濑是什么样子呢,直到再次见到黄濑之前他都在不停地想象,那种满含战意又充满期待的渴望来自于初生和成长的灌养——黄濑是他亲手拉进篮球这个世界并看着他一天一天成长起来的,这之中也有他不少的汗水。

如果青峰大辉是灌木丛中的一棵树,那黄濑凉太就像是路过的飞鸟不小心在他身边撒下的种子,他自己向着苍天大树的目标前进的时候也在一边陪伴见证着这颗种子的成长。

到底会长成何种模样,强大到什么程度,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这些青峰都无数次地想象过,可是没有一次想象是现在这样,他和黄濑就如过去无数次一样站在面对面,之中却像被放了磨砂玻璃,上面的影像有他的有黄濑的,重合在一起分不清楚越来越模糊,而后突然某个瞬间玻璃变成了镜子,里面是另一个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峰并不是很清楚,但近乎天生的直觉告诉他黄濑亲手改变了之前他们之间赖以维系的东西,就在刚才。

被黄濑越过的那一时刻青峰确实有瞬间的怔忪,这速度这动作和他如出一辙不分彼此,这样的黄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还是那个他之前心心念念的黄濑凉太吗?

大概是的吧,他看着黄濑引他犯规后对他蹙起的眉毛和不易察觉的摇头,竟然没有丝毫障碍地懂得了他的意思——

黄濑凉太既希望赢过青峰大辉,却又不想要他被篮球之外的手段搞输,这就像,青峰大辉既希望黄濑凉太能够成长到足以和自己匹敌,却又不想看到黄濑凉太用不是黄濑凉太的篮球来赢过自己一样。

搞什么啊,青峰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站在球场上的时候觉得烦躁,从没有经历过这么状况百出的比赛,再这样下去这球真是没法打了。他在众目睽睽下对黄濑发了脾气放了狠话,到底也就是希望他想和黄濑凉太打篮球而不是自己。

黄濑最后还是给了他答案,尽管完全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在代表过去的的一对一和代表现在以及未来的与队友合作之间,黄濑最后是认真地选择了后者。

种子已经开出了耀眼的花。但是一直以来最期待这一天到来的他,似乎是被抛弃了。



11



好像暴躁地发泄就能缓解手臂的伤痛一样,青峰又和教练大吵了一架。

「阿大!」桃井五月抱着他的外套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青峰劈手夺过衣服就走,完全没有和桃井说话的意思。

「阿大,」桃井也没有追,只是说:「小黄的脚受伤了。」

青峰身形一顿,烦躁道:「那又怎么样?」

「我不确定是有多严重,」桃井试探地说,「但是听说不是很乐观。」

「不确定?」青峰一脸不耐地看着她,桃井点点头:「是啊,因为小黄很保密这件事,所以我也查不到多少有用的情报。」才怪,小黄的脚受了伤是好多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其实并不严重,只是要注意保养。

青峰这几天像个摔炮一样一碰就着智商也没跟上,这时候碰上黄濑的事情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他甩甩手恨恨地走了,没等到放学就逃了课跑到了神奈川。

「我只是来……嘁,算了。」他连找个看上去比较体面的理由都省略,冠吅冕吅堂吅皇地就要见黄濑。

那场比赛终结的哨声响起之后他只觉得失落,连自己都找不到原因的,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随后是日渐膨吅胀的烦躁郁结于心,他的篮球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他不用尝试就知道绕不出来。

也许像初中的时候抓过黄濑揪乱他的头发,捏扁他的脸蛋就会好了也说不定,青峰这样想着。

他还没走到海常就远远地看见好几辆商吅务车停在马路对面,这场景有点熟悉啊,车里面肯定都是记者,不知道又在做什么节目了。他撇撇嘴,靠着墙无聊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游戏里的青峰已经把攒下来的积蓄开了家餐厅,后院还是种着一大片地,每天都按时浇水施肥捉虫收割,餐厅所用材料纯生态无污染自产自销一条龙,等攒够了财富值他还想买一只小奶牛。

这游戏说有趣也有趣,但所有认识青峰的人都不觉得会有趣到让青峰大辉沉迷进去,可偏偏现实就让他们大跌眼镜,青峰大辉不仅沉迷了,还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大有赶超篮球地位的架势,到了后来青峰太太有时候还会提醒瘫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看电视的青峰说,哎,儿子你该浇水了。

点了水壶开始浇水的青峰突然听到一阵喧哗,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记者和初中那时一样甚至更加凶猛地冲上去,话筒简直要塞到刚走出校门口的黄濑嘴巴里,是温柔的音色却说着尖锐的话:「请问黄濑君,对于上周比赛输掉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黄濑君背负着球队所有的希望,冒昧地请问对于这次输球黄濑君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黄濑君因为这次比赛而错过了VM时装周的走秀……」

「黄濑君听说对方的队伍里有你之前的队友,那么这次输球……」

黄濑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镇定地在相机拍摄的声音里抬起头,摆出了笑:「谢谢大家的关心,我……」

「喂!」不远处有人喊:「谁的车子坏掉了?看看有没有丢东西啊?」

「怎么会?」记者们慌乱愣神的时候黄濑被人抓吅住手腕跑了起来,七拐八绕地钻进一个小巷总算远离了尴尬的境地。

「小、小青峰?」黄濑完全没有刚才的成熟冷静,一脸呆滞的样子:「小青峰怎么在这里?」

「啧!你管我!」青峰看了眼被他抓着的黄濑的手,赶紧松开,又看了看黄濑的脚:「比起我你还是关心下自己吧。」

「哈。」黄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啧,你这是什么意思,」青峰发现黄濑真的有种一秒点燃他的技能,「把话说清楚,黄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起比赛时那突然察觉到的巨大的失落,「比……那时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峰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时候黄濑却听得明白,而他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是比赛的时候吧?」说完黄濑觉得好笑:「小青峰你果真有着一颗处吅女座的心,有时候真的是非常温柔和细腻啊。」

「你找打是不是。」青峰黑了脸。

黄濑讨饶地举起手,看着青峰的眼睛说:「小青峰果然很帅啊,连生气都帅,但是最帅的还是打着篮球的小青峰。我啊,看着小青峰的背影,就觉得小青峰真是帅爆了,可是你的背影再帅也比不上你的侧脸和正面——小青峰你听懂了吗,我要和你并肩,不,是超越你。」

「你……」青峰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是以憧憬小青峰为开始打篮球的,可是如果要向前走,有时候必然要跨越一个又一个的瓶颈。这一次,我选择了放弃这份憧憬。」

青峰终于明白这些日子里他的负面情绪从何而来,那是源于本能的逃避,因为他之前的直觉没错,他确实被抛弃了。

直到回了家青峰才想起手机,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有家里的来电,还有因为跑去给黄濑解围而忘记关闭的游戏里一直在浇水的水壶,已经把所有的植物都淹死了。

财产变成了负数,青峰也没去管它,关了机扔到一边就扑到床上装死。

黄濑的话来来回吅回地在他眼前晃,他心烦又无力。他永远不会在黄濑面前示弱,所以他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随你,不过赢我这件事,等你做到了再说。

无懈可击从来都是给别人看的,剩下的情绪才是自食的果实。

他才发现那么多的人好像只有他留在原地,除了校服变了其他什么都没变。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不管好的坏的,黄濑也是,什么时候黄濑都能来可怜他了,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一脸崇拜自己到不行的样子。

他们看他的眼神也烦透了,就好像是在说,是他自己不想往前走似的。

他想走,他太想走了,就是因为太想走所以才会迷茫,不仅仅是篮球,关于黄濑凉太也是一样。

喂黄濑,你怎么就扔下我自己跑了。你倒是,和我一起走啊。



12



黄濑说:「你输了啊。」

不是小青峰输了而是你输了。

青峰输球之后所有人都是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除了他吅妈和黄濑。

他吅妈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事儿,每次斜眼看他说一句「臭小子」就懒得理他,根本一点都不顾忌他的情绪该扣零花钱还是照样扣,想来是年久时长见多识广,看着他不知天高地厚青春嚣张。

而黄濑他是从来都不懂。

每次他觉得是懂了的时候黄濑总是又让他不懂,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到最后他根本无从分辨黄濑的想法,就像当初他开始倦怠篮球的时候以为黄濑肯定会是第一个跑来质疑的,结果从头到尾黄濑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直到高中再一次见面,黄濑干干脆脆地抛弃了他,哦准确地说是放弃了憧憬,可这和抛弃又有什么区别。

除了比赛他的生活并不像黄濑那样万众瞩目所以可能不太懂,但他后来触类旁通觉得也能体会,比如见过了不少和他告白的妹子之后他也算是大概懂了点当初黄濑的说法,被人怀有感情地注视着的时候确实是能感觉得到的。

可是再一想想他又不懂了,黄濑这技能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也有失灵的时候?他也没在自己身上安装屏蔽器,黄濑更是来者不拒,怎么黄濑的雷达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自动断线了呢,还是黄濑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姿态来无言地拒绝?

因为一直都不太懂,所以当他输球后黄濑跑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没太惊讶,反正都习惯了。

他背着包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面前的黄濑,明黄的头发刚好遮住日暮的夕阳,乍一看上去就像正午的太阳不小心掉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青峰说。其实他想对黄濑说的有很多,但是那么多都不能和黄濑说。

「哦,你不在乎啊。」

「在乎?」青峰突然想笑,无奈的自嘲的隐藏的,他看着这样的黄濑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什么算是在乎,青峰只想告诉黄濑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些你已经放弃但有人却依旧很珍惜的事,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放弃了那么久的憧憬,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一直在看着你的我。

黄濑突然扬起来的笑是没有温度的,连声音都是冷的,他说那小青峰呢?你所谓的放弃这件事,难道不是小青峰先去做的吗?难道小青峰那时候在厌倦得几乎就要放弃篮球的时候,就有想过一直在追逐着你的我吗?

青峰说,我从没有想过要放弃篮球,从来没有。

黄濑摇摇头说,当初明明是你告诉我,篮球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可是你后来的行为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小青峰在篮球上的才能真的是非常的优秀,可是你却……

黄濑咬住了唇没有说下去。

他现在这个年纪拥有的东西很多人拼了命也没有得到,但他拼了命也想得到的东西有的人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想说那些你不珍惜的东西给我行不行,可是事实证明不行,不是你的就拿不到,就算别人践踏浪费无视弃之若敝,这些都不干吅你的事。

最难过的不是被伤害,最失落的不是别的什么事情。事不关已,才最无奈。

思前想去强迫自己不去纠结只去努力,可还是曾在夜晚哭得眼泪鼻涕流一脸。然后天亮后继续反省自己再努力。

想要发光,想要燃烧,想要汗水的痕迹无所不在。

说到底是我不够强大。

青峰在最初的诧异过后慢慢地走过去,抬手强硬地抹了下黄濑瘪下去的嘴角,然后蹲了下去。

黄濑低下头却不是看他,反而抬起手臂遮住了脸,青峰也没管他,只管伸手系着黄濑散开的鞋带。

「小青峰简直太混吅蛋了!」黄濑的声音抽抽噎噎的。

「哦。」青峰系好了一只,又把另一只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小青峰真让人生气!」

「哦。」青峰站起来看着他的发顶,说:「别哭了。」

「我没哭!」黄濑这样说可还是没放下遮着脸的手臂。

「哦,再哭我就揍你了。」青峰抓吅住他的手。

黄濑被拉开了手看到的是青峰瞬间遮盖住他世界的掌心,还热得不得了。青峰似乎两手并用,在他脸上摸索着什么,黄濑想说这是在干嘛你要是揍我我也会揍你的,但在下一刻嘴上被快速轻柔掠过的时刻把所有的话全部吞在了肚子里。



13



青峰边跑边想,前几天灰崎败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跑着去找灰崎,然后给了他一拳,今天黄濑打输了他还是这样跑着去找黄濑,一会儿是不是也要给黄濑一拳才好。

黄濑不是输不起的人,青峰知道,但是有些事情总是让人不甘心,青峰停下来,看到路边公园里的长椅背遮了一半背影的黄濑。

他一直都知道,黄濑有天分又肯努力,他就是这样注定瞩目的人。可是。

青峰走过去,黄濑的背影看上去坚强又孤独。他转过身背对着黄濑靠在长椅椅背上,向后抬起手慢慢地往旁边伸过去,缓缓捂住了黄濑的眼睛。

黄濑的泪水全部落在了青峰的手掌心,犹如那些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话般滚烫炙热。

「小青峰……」

「啊,我知道。」

青峰知道这算不上是哭泣,只是黄濑心里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的另一种表达。

「走!」没一会儿青峰突然拉起黄濑的手,拽着他站起来。

「哈?」黄濑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努力地睁开想要理解青峰的话。

「跟我走啊,一个人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你才哭哭啼啼!谁说我是一个人?」大概是刚才让青峰看到了自己示弱的一面,黄濑现在特别不服输:「我也有我的队友,还有那么多粉丝……」

「就是因为这样,这时候才更寂寞吧?」

「……」

「跟我走啊少废话,和我在一起,至少不会太无聊。」

「你才了解我多少,就敢这样讲。」黄濑被气笑了,青峰不以为憷:「我早就说过啊,我是最了解你的。」

「小青峰你啊,一直都是这样随心所欲,一直都是,那时候明明才只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直接叫我名字……」

「随心所欲的是你才对吧,」青峰打断他,「说好的憧憬小青峰一辈子呢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呢。」

「小青峰你到底要记恨多久……」状态不佳的黄濑完全说不过智商上线的青峰,连身体都只能被牵着走:「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想去哪里啊。」青峰轻轻地吹着口哨。

「我想去哪里都能去吗?」黄濑抽抽鼻子。

「能啊,还有香蕉牛奶喝呢要不要。」

「才不要,好难喝。」

「那就算啦!你想去哪里啊?」

「哪里都能去吗?」

「能啊,只要有我在你哪里都能去啊!」

「……什么?」黄濑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我!说!」青峰拉着黄濑,对着前方无人的街道大喊:「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啊!不管你生气还是闹脾气还是哭哭啼啼,我都这样拉着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吃吃喝喝,然后打打篮球!」

「小青峰……」黄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你出不出现在大屏幕上,杂志上,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发型,都和我没关系!就算你只穿着内衣我也觉得你帅死了大帅哥!我啊,只在乎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开不开心难不难过,是不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青峰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是不是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是一记几乎裸吅露的直球,青峰刚才触碰到黄濑在他手心里颤抖的睫毛时突然明白,黄濑凉太闪闪耀耀万丈光芒,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黄濑就是个瞎子,感情的瞎子。

黄濑模特当久了也就习惯了接受大家的瞩目,对于镜头和别人对他的痴迷很是敏感,但是一旦遇到认认真真地喜欢着黄濑凉太而不是海报上的黄濑凉的满是爱意的心情却是稍微有些迟钝的。

黄濑是个感情的瞎子,而他又总是口嫌体正直,是个感情的哑巴,瞎子遇上了哑巴,什么时候能搞明白了就怪了,就连毕业时黄濑对他所做的事,他都觉得黄濑只是依照身体本能想做就去做了,根本没有想太多。

那意味着什么,黄濑到底明不明白。

总有一方要打破,不破不立。被动不是青峰的习惯,主动挑战才是最适合他的方式,毕业时黄濑那个似是而非的吻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我喜欢你啊,小青峰。」黄濑眼里残留的泪水让他看起来很是温柔,「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小青峰?」



14



「所以?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黄濑趴在桌子上叹气,和对面的绿间讨论起来:「我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啊,之前也不过是因为气不过他浪费自己的才华,但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啊!甚至可以说,在我篮球的生命里,小青峰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小青峰貌似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哦。」绿间手指快速地点着手机屏幕,敷衍地回答他。黄濑心烦地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小绿间!你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吗?」

「没有。」

「喂!」对于如此直白的绿间黄濑向来无能为力,他只好过去和绿间坐在一边,「小绿间你是在玩什么啦这么认真,真是少见……」

「咦?这不是完美人生吗?」黄濑目瞪口呆地指着绿间的手机屏幕:「这是很久之前的游戏了啊!」

「是啊,」绿间还是不咸不淡的,「我下个月的幸吅运物是这个游戏的限吅量玩偶,我看了官网说明,只有做完特定任务才能拿到。」

「哦,这样。」

「……对,就是这样。」绿间推了推眼镜,把手机塞在黄濑手里:「限时两个小时,快把剩下的任务跑完!」

「诶!我还要回神奈川呢?」

「诶什么诶,」绿间已经从书包里拿出书翻看起来:「要学会利用现有资源最大化收益,快点!」

「哦……」黄濑哭丧着脸操作着绿间的角色跑了起来。

他上一次玩还是初中的时候,玩了没几天就换了手机然后就再也没玩过,这时候再拿起来和新手也差不了多少。

「哇人好多!小绿间……这个奶油洋葱汤店怎么进不去啊!」

「哦那个啊,」绿间瞄了一眼说:「那家店不经常开门的,偶尔才会开一下,而且卖的奶油洋葱汤的数量很少,很难抢到。」

「哇!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排队啊?」

「因为值钱啊,店里的老板好像玩了很久了,积分特别高,如果抢到他家的奶油洋葱汤就可以直接跳一级的积分,大家都想要。」

「这么厉害啊……」黄濑看着熟悉的游戏突然想看看自己的账号,他一边下载游戏的手机客户端一边帮绿间跑任务,安装好了之后他试了好几下才登陆上去,本来就没抱生存的希望看到的却是他的角色的存活状态。

「咦!」

「吵死了!」绿间拍了他一下,黄濑闭上嘴,压住心里的各种疑问打量起游戏里自己角色的处境。

他坐在一个餐厅里,大门关闭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阳光洒在他身上。难道是被盗号了然后开了个店当起了老板?

黄濑看着这个店感觉有点熟悉,他点击探头指示查看窗外,果然,外面熙熙攘攘的正是绿间的账号正在排队的地方,那么他现在在的地方就是——

「哟!」手机里突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画面里曾经他见青峰操作过无数次的角色端着那么多人在等待抢购的汤向他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和他说着零零碎碎的话,大部分都是关于他的。

「我的洋葱啊又被淹了啊!不过这次我是做好了汤才去浇的水,今天的份还是有的。」

「我真是想踹你,明明最爱喝的奶油洋葱汤里面就有奶油,奶油就是从牛奶里面提炼出来的你知道吗,你竟然还敢嫌弃我的香蕉牛奶,我也是搞不懂你。」

「哎算了,反正我一直都搞不懂你,你说我帅,还偷偷亲我,故意装傻,你长得这么好看人怎么这么坏啊!」

「你还有条毛巾在我家呢,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再……」

「不行,看你表现吧,要是不说上三声青峰大吅爷最帅了,我也不会说我喜欢你的。」

「你赶紧啊,大吅爷我时间有限。」

「你说你除了长得好身材好吅性格好有天分又努力积极向上阳光开朗还有什么优点啊,啊?」

黄濑就听着,青峰一边说黄濑脑子里零碎的记忆也慢慢浮现。

青峰曾说这辈子的愿望是和喜欢的人吃吃喝喝打打篮球,他问自己爱吃什么,自己也从来只告诉过青峰奶油洋葱汤,青峰看着他认真地说在乎……

黄濑发现自己的权限可以进去青峰的后院,就走进去看,发现青峰后院的田地全部被种植了洋葱,还养了一头奶牛,黄濑猜可能游戏里洋葱汤那么难求的原因是,青峰种不好洋葱,所以产出就少,仅有的产出青峰给他的角色吃一份保证存活,自己吃一份,然后多余了才卖给其他人。

就算他早就已经不玩这个游戏了,青峰还是没有让他的角色饿死,而是坚持地做洋葱汤给他,可能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角色的网络系统里存着自己曾经和他在一起时开心的傻笑声。

「哈哈哈,谢谢小青峰,那我开动啦!」



15



「你说你除了长得好身材好吅性格好有天分又努力积极向上阳光开朗还有什么优点啊,啊?」

青峰说着说着就感觉不对劲,今天的黄濑怎么不吃啊,而且也没有平时那开心的声音说我开动了,青峰就奇怪:「……怎么回事?系统故障了?我流量还有啊……啊!」

他就像看见诈尸一样,惊恐得说不出话来,平日里只有他积攒够足够高的好感值才会建立起帮带关系带着动一动的那个角色,现在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你……你……」青峰想说你是盗号吗可是话到嘴边刚要说出来就看到屏幕上突然弹出来的对话框:

「对不起,小青峰。」这是只有玩家操作时才会出现的对话框。

骗人,不可能的吧……

「这么久以来,你一定很寂寞吧。」

这个混吅蛋……

「虽然可能是迟了点,但还是要说,久等了小青峰,我回来了!^_^」

青峰愣在原地,还没等到他回复,电话铃吅声就响了起来。

「小青峰?」

青峰听到话筒里黄濑的声音在风中穿梭。

「小青峰,我……」

青峰手一抖,把这个通话掐断了。他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又颤抖着手给黄濑发邮件,你在哪里。黄濑秒速回复了一个地址。

青峰狂奔而出,到了那个他们曾经常去的球场的时候,青峰气喘吁吁地看着同样喘息不止的黄濑先开了口。

「我也要说声久等了,」青峰说,「这份就算明知道会受伤,也还是要说出来的这样的决心,久等了。」

「小青峰,我……」黄濑抢着要说话,却被青峰更大声地打断:「黄濑,我——」

「我喜欢你!」

他们都只顾着要大喊出声,结果声音叠在了一起,没有抢话的混乱,只有清晰到突破天际的心意。

「……」

「……」

「啊……哈哈哈哈!」面面相觑后黄濑先捧着肚子笑了,青峰反应过来才觉得脸上挂不住,正要说点什么就被黄濑一把抱住了。

「喂……」

「我答应小青峰以后想到什么都会说,」黄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么小青峰也要答应我,以后你在想什么,也要讲给我听,不要再口嫌体正直了!」

「嘁!」青峰故意撇开头。

「喂!」

「才不要!我为什么要这么老老实实地……唔!」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是第一个算得上是吻的吻。

「我……不讨厌和小青峰做这样的事,那么小青峰呢?」

「啊,真巧。」青峰说:「我也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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